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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marzo

访导师审论文,途中见清华园山桃花开一首

韶光辜负几多时,乍见芳菲俏满枝。
岂是不知春色早,只缘书卷累人迟。
14 marzo

给本科生讲课,工资少,为诗以自宽

学子何尝暂作师,时来今日试为之。
犹欣能解郑玄注,尚恐难酬支遁词。
粉屑沾成半边雪,春风消释数行疑。
此中至乐人曾道,不怨束脩惭米资。
 
注:郑玄,东汉经学大师,曾遍注群经。
      支遁,即支道林,东晋高僧,善言玄理,人莫能穷。事迹见《世说新语》。
      至乐,孟子说,君子有三乐,“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是其一。
      束脩,见《论语》,代指付给老师的报酬。
      米资,唐代诗人顾况曾对白居易说:“长安米贵,居大不易。”
03 marzo

网上购杜诗记

      一天,一位同学告诉我,他已注册了某网络书店的会员,并且叮嘱,倘要买书,最好用他的账号,在网上购买。这样,不但送货上门,价钱便宜,而且当购书总额超过一定数量时,便可享受进一步的优惠。于是,我说,那就先买本试试看吧。这本书就是《杜诗镜铨》。
      提起《杜诗镜铨》,真是心仪已久了。那还是在北大的时候吧,晚饭后有余暇时,便常常独自一人到附近的海淀图书城去。杜子美是我最喜欢的诗人,但他的诗向来有“无一字无来历”的说法,前人注杜诗,或繁琐不堪,或牵强附会,总不能令人满意。《杜诗镜铨》却比较简明,适合阅读。那时的国林风书店里,就有这本《杜诗镜铨》。不过,因为它的价钱和厚度,我常常在翻览摩挲了一阵后,又把它放回原处。这倒不是因为贵,也不是因为没有读完它的兴趣和毅力,而是担心,在那一大堆数学课程和作业的包围压迫下,是否还具备去读诗的心境和读懂诗的悟性。与其买来束之高阁,“有不得见者三十六年”,不如像汉文帝遣返宫人那样,径直令其待在家中吧。就这样,几乎渐渐地忘却了。直到后来,再次想起《杜诗镜铨》时,却已经身在清华,没有机会向当年一样,晚饭后信步到海淀图书城去,在国林风书店明亮的灯光和柔和的音乐声中选书和读书了。
    这次,也许可以借着网络,实现仿佛很久以前的一个小小的愿望吧。但网络又毕竟只是网络而已。十年前,当大多数人还根本不知internet为何物的时候,两个初中生曾经凭借自己的双脚,几乎走遍了西安市区附近所有的书店聚集点。周末逛书店,几乎成为那时我和郑毅的必修课。郑毅早慧,读书之广,实较我为胜。当时读过的很多名著,都是出自他的推荐介绍。就是靠着在书店不断淘书选书,推荐讨论,从来没有上过文学史课的我们,那时便已经对中外文学名著的作者、背景、主要内容甚至精彩片断等等了如指掌。后来,高中语文考试中被大家公认为难记的文学常识和诗文名句填空倒成了我最得心应手的题目。每当这时,我便想起和郑毅一起逛书店的日子。我们虽然都喜欢文学书,但是爱好不同。郑毅偏爱外国文学,我则专喜中国古典文学。虽然都买书,但是风格不同,郑毅是“黄金逐手快意尽”,看到喜欢的便买,不计价钱高低。我就亲眼见到过他一次把一箱凡尔纳全集抱回家。我则是“吹尽黄沙始到金”,同一种书,在保证阅读质量的前提下,反复比较不同版本的价格,最后才决定要哪一本。但我们有一样是相同的,就是“书不厌精”。在书店垒起的大摞书里,一定要反复挑选,直到找出一本装帧最好、外观最新的。有时书架上的书略显陈旧,我们还会叫书店管理员从未上架的存货柜里翻出一本崭新的来。现在到网上买书,虽然足不出户,送货上门,方便了许多,却再也没有在书店里淘书的乐趣,也没有自己动手选择的权力了。我只能希望他们在送货时挑一本好书。
      三天后,书终于送到了。封面看上去还比较新,书页上有一处手印留下的灰痕,不过总算是差强人意吧。书款交割完毕,我捧着这本《杜诗镜铨》,却又突然生出一种不自信。几年来没能够好好读诗文,加上整天跟枯燥的数学符号打交道,最能汩没灵性。现在,我还能安下心来,读完读懂这样的书吗?在北大的时候,因为种种因素而失之交臂,现在呢,那些因素又哪一日才能彻底消失呢?不管怎样,还是暂且放它在桌边,置之于床头吧。也许真的不能竟读,但是,只要能看到它也就好。“问余何意栖碧山,笑而不答心自闲。桃花流水窈然去,别有天地非人间。”也许,当每次看到它的时候,我便能够记起许多往事,能够想起杜甫,想起李白,想起《长恨歌》,想起《葬花吟》,想起在现实俗务之外,还有一个别样的天地和追求,它们曾经是我所熟悉和向往的。但愿在心灵渐渐蒙上俗尘的时候,还能借着这方天地,让它恢复明净和安宁。
      是为记。
                                                                                                        2006年2月2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