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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ruary 03 观《赠梦英大师诗碑》记 夫古者史籍极博，凡人之有末艺微能闻于当世者，莫不载诸简册，使传于后。而有所谓方外之徒者，常自隐于道观禅寺、山巅水涯之间，虽有宏才令德，而事迹不得传，世亦罕知之。太史公尝怪许由、务光之义至高，而其文辞不少概见，良有以也。
己丑岁初，余过长安碑林，观欧阳通《道因法师碑》，忽见其碑阴小字，惊曰：“此非柳诚悬之书乎？何为而在此？”已而细观，其文类皆歌诗，字口如新，唯碑额有缺字，未审全名，书者署庐岳僧正蒙，盖非诚悬书也。余谓其书得诚悬嫡传正法，无一字懈怠，唯爽利奇险过之，而沉雄含蓄略有不及，要之虽乏自家面目，而实善学前人楷法，深得柳书三昧者，使诚悬复起观之，不得多病也。于是遍检四库，见明赵崡《石墨镌华》卷五“宋《赠梦英大师诗碑》”条载：“赠英公诗者三十余人，陶穀宋白苏简易郭忠恕诸人皆在其中，……书手出庐岳僧正蒙，得诚悬法，以《英公庙堂碑》观之，是其相知之深者，故欲有效于英耳。”按之碑文，曰：“噫！此即《赠梦英大师诗碑》也。” 余幼习翰墨，于柳书用功最久且专，知柳之难学，尝叹柳书于《玄秘》、《神策》数碑之外，可资借鉴者稀，且怪后世学柳者虽多，而以柳书为面目者甚少，不若欧颜诸家之后世步趋者不绝耳。故以为此碑若得拓印流传，俾学者参考，其受益也必多。然窃叹碑字僻处《道因法师碑》碑阴，为小欧之名所掩，又无绍介文字，世多不知。宋僧梦英，盖宋初书家，于时甚负声名，书史记之详矣。观庐岳僧正蒙书，未必劣于梦英也，而《石墨镌华》仅载数语，其事迹生平，俱湮灭而不称，盖其人亦自隐于方外者欤？非附英公之骥尾，恶得传名于后世哉！ 余既爱此碑之书，又窃哀其不遇，学书者莫知，故作斯文以记。特识焦桐者，岂无中郎哉？余姑俟之矣。 己丑年正月初九 January 14 “世人那得知其故”辩 启功先生《论书绝句百首》，余甚宝爱之。先生博贯经史，诗文多故实，玉楼银海之处，常难索解，近得三联书店《论书绝句百首（注释本）》（2002年7月第1版），而后省去翻检之功。 然其注释亦有未妥当者。如第二十八首云： “世人那得知其故，墨水池头日几临。 可望难追仙迹远，长松万仞石千寻。” 注谓“世人”句语出孙过庭《书谱》，此殊未当。《书谱》云：“安（谢安）尝问敬（子敬）：‘卿书何如右军？’答云：‘故当胜。’安云：‘不尔’。子敬又答：‘时人那得知。’”此盖作“时人”而不作“世人”，且未云“知其故”也。按《书谱》所载，盖源出于《世说》而文词略异。《世说新语》云：“谢公问子敬：‘君书何如君家尊？’答曰：‘固当不同。’公曰：‘外人论殊不尔。’王曰：‘外人那得知。’”故谓“世人”句出自《书谱》，不若谓其出自《世说》为优也。 然窃谓此句或本不出自《世说》，其实乃老杜成句。杜子美《送孔巢父谢病归游江东，兼呈李白》诗云：“自是君身有仙骨，世人那得知其故。”诗人借而用之，不亦宜乎？ 且注者译“世人那得知其故”为“世人不了解自己付出的努力”，亦于诗意未妥。盖诗后附文曰：“昔包慎伯遍评北碑，以为张猛龙碑最难模拟，而未言其所以难拟之故。”然则“世人那得知其故”者，谓世人那得知晓张猛龙碑难拟之故也。 余览书之序言，谓注释为启功先生口述，且经先生复审，果如是乎？吾解非耶？亦其间文字辗转有讹误耶？余不得知其故，于是而叹雅意之难会，解人之不易得也。 戊子年十二月十八日 December 15 读陶诗孔叟曲肱枕，颜生食屡空。
凡愚不堪恼，贤圣乐其中。 人生贵适志，焉用粟千钟。 唐虞百代后，陶令有遗风。 余生性本拙，知巧非所通。 夙心恶荣利，愧教数银铜。 公廨多拘束，趋诺岂从容。 亦思蒓鲈好，空坐看归鸿。 灰丝蒙黄卷，荒草没焦桐。 愿拂卷上尘，即此出樊笼。 斯志恐不遂，韶华徙成翁。 夜深久无寐，起看两三松。 12月13日夜于京郊 August 19 劝世的《老子》和愤世的《庄子》 《老子》是劝世的，《庄子》是愤世的。老子对于改变社会尚未完全失去信心，庄子则感到世事不可为。因此，《老子》是入世的——以“无为”的态度入世；庄子是出世的——以逍遥的姿态出世。 因为劝世、入世，所以《老子》对后世的影响主要在政治。汉初治国推行“黄老之术”，“老”指老子，不关庄子之事。因为愤世、出世，所以《庄子》对后世的影响主要在艺术。后世谈艺，多引庄周，老子相对少见。老庄皆不得志，《老子》安慰了在野的政治家，《庄子》安慰了失意的文人。 《老子》常被误解——以为他在宣扬阴谋术，其实乃不知《老子》之态度为劝世的。因为要劝说世人施行无为，所以要诱之以无为之利。不积而己愈有，无私而成其私，乃至欲弱先强，欲夺先予等处，本意无非是教人“不积”、“无私”、“勿强”和“多予”而已。其他种种疑似阴谋处，从此着眼，便豁然可解。 《老子》为何不可能讲阴谋术？答：这与《老子》崇真去伪之精神不符。绝圣去智，返璞归真，无疑是《老子》乃至整个道家反复表达、时时强调的根本精神，阴谋如何与此种精神共存？因此，老子或许洞悉世间阴谋之情状，却不可能去宣扬阴谋。再者，庄子作《天下》篇，评议百家，独推崇老子，若老子讲阴谋，以庄子之为人，必不会推崇他。后来汉高祖的谋士陈平曾感慨地说：阴谋者道家之所禁。这句话可谓明确地说出了道家的本意。 那么，为何后世法家兵家用阴谋而源出《老子》？答：《老子》一书语言的简洁和多义性，给读者留下了借题发挥的空间，法家、兵家乃是用“六经注我”之手法解读《老子》，读出权谋诈术，本不足怪，只可惜此种读法影响甚大，浸润中国文化甚深。但无论如何，总不能由河水下游之混浊来推断其源头为脏水——其实，那倒本来是清澈的细流。 《庄子》也常被误解——以为他逍遥、潇洒，像个无忧无虑的神仙。其实庄子是激愤到极点，反而化为平淡。《逍遥游》不全逍遥，笔尖轻轻掠过，便露出对俗世的抨击。嘲笑目光短浅、无知自大的小市民，鄙视行比一乡、德合一君的社会成功人士，讽刺殉名逐利、丧失本心的“圣君明王”，这是逍遥背后的沉重。正因为有了看透世俗名利的激愤，才生出了鄙弃功名利禄的洒脱；正因为有了对浮华虚伪的抨击，才引发了对纯朴率真的追求。《庄子》也讲无为的政治哲学，但已没有了《老子》的劝世意味，他只是描绘一个美好的理想，却不抱有实现这理想的希望。世事不可为，在这纷乱的浊世中，只要能全身远害，保全生命和获得精神自由，就足够了。《庄子》内篇大概是晚年之作，锋芒已然稍敛。外篇和杂篇中，《胠箧》、《让王》、《盗跖》、《渔夫》等篇，抨击世俗，尘世轩冕，锋芒毕露，痛快淋漓，以致后人认为非庄子所作。其实，这几篇倒是庄子之真精神、真性格的体现，没有这个激愤的庄子，也就没有那个逍遥的庄子，二者不过一枚硬币之两面而已。现代人读《庄子》，若只从逍遥无为、齐物养生、 自在达观等方面着眼，把庄子描绘成世外仙人或世间顺民模样，就可以说是肤浅得很了。 June 30 节录胡适的一段话 (不意前贤之语深惬余心哉！)
……“总得多发展一点非职业的兴趣。”离开学校之后,大家总得寻个吃饭的职业。可是你寻得的职业未必就是你所学的,或者未必是你所心喜的,或者是你所学而实在和你的性情不相近的。在这种状况之下,工作就往往成了苦工,就不感觉兴趣了。为糊口而作那种非"性之所近而力之所能勉"的工作,就很难保持求知的兴趣和生活的理想主义。最好的救济方法只有多多发展职业以外的正当兴趣与活动。一个人应该有他的职业,又应该有他的非职业的玩艺儿,可以叫做业余活动。凡一个人用他的闲暇来做的事业,都是他的业余活动。往往他的业余活动比他的职业还更重要,因为一个人的前程往往全靠他怎样用他的闲暇时间。他用他的闲暇来打麻将,他就成了赌徒;你用你的闲暇来做社会服务,你也许成个社会改革者;或者你用你的闲暇去研究历史,你也许成个史学家。你的闲暇往往定你的终身。英国十九世纪的两个哲人,密尔终身做东印度公司的秘书,然而他的业余工作使他在哲学上、经济学上、政治思想史上都占一个很高的位置;斯宾塞是一个测量工程师,然而他的业余工作使他成为前世纪晚期世界思想界的一个重镇。古来成大学问的人,几乎没有一个不是善用他的闲暇时间的。特别在这个组织不健全的中国社会,职业不容易适合我们性惰,我们要想生活不苦痛或不堕落,只有多方发展业余的兴趣,使我们的精神有所寄托,使我们的剩余精力有所施展。有了这种心爱的玩艺儿,你就做六个钟头的抹桌子工夫也不会感觉烦闷了,因为你知道,抹了六点钟的桌子之后,你可以回家去做你的化学研究,或画完你的大幅山水,或写你的小说戏曲,或继续你的历史考据,或做你的社会改革事业。你有了这种称心如意的活动,生活就不枯寂了,精神也就不会烦闷了。
（原载1932年7月3日《独立评论》第7号） February 28 元宵诗会记 夫李杜交游，一时嗟其难觅；元白唱和，千载犹有余情。况处冠盖繁华之地，当百无聊赖之时，有不呼朋唤友，把酒吟诗，抒天地逆旅之悲，寄渔樵扁舟之乐者乎？戊子正月之既望，吾友郑毅，忽发子猷之兴，乃作元伯之约，既尽濠梁之游，卒过蓬桑之室。已而叹曰：“良辰美景，时或可逢；赏心乐事，古来难并。今日之会，华章佳句，岂可得乎？”于是燃香计时，分题限韵，约以为诗，得七律四首。起看天色，夜已三更，顾视而乐，不知何夕！遂作斯文，以记盛事，后之览者，庶乎有感焉。
戊子正月 马锐记 题目一：中隐
限二箫韵 中隐（郑毅）
代步何须宝马骄，乘身哪用紫金貂。 好诗好酒家称富，无欲无求地自遥。 雨细漫听新柳叶，鱼肥笑看小花猫。 不闻千古兴亡事，水自潺潺云自飘。 中隐（马锐） 朝市山林路寂寥，平生中隐是逍遥。 困眠酒肆辞金马，闲谱诗笺入碧箫。 五斗功名愁滟滪，一枝安乐足鹪鹩。 沧浪之水清还浊，不向渔人问海潮。 题目二：读庄子 限十四寒韵 读庄子（郑毅）
危邦陋巷破衣冠，心地慈悲笔峻寒。 混沌人中说混沌，邯郸世里叹邯郸。 小虫入梦谁是我，混水摸珠险或安？ 朽骨也为嘻笑语，诸君莫作等闲看。 读庄子（马锐） 荒唐满纸莫轻看，出世逍遥间世难。 欲效曲枝成散木，肯将曳尾换金銮？ 功名吓已人皆累，鱼鸟翛然我自欢。 蝶梦醒时即大悟，化鹏归去不须丹。 December 10 绝句三首 近尝与郑毅游北京地坛书市，满载而返。后数周，复会于友人家。天晚过余，留一宿。明日，同游琉璃厂至暮，飘然而归。既别之明日，余意中殊恋恋，欲为诗，碍于俗务而罢，后五日，始得成句焉，而已散漫不足观矣。东坡尝谓：“作诗火急追亡逋，清景一失后难摹”，岂不信然！
新书盈抱载归迟，犹似长安年少时。
莫怪流连天色晚，重游动是十年期。 问君新近攻何典，告我南华庄子文。
坐忘心斋颇会得，看他街市闹纷纷。 夜宿蓬门灯火迟，卧床话到四更时。
所言堪与陶潜道，说向旁人总不知。 November 13 胡适：中国公学18级毕业赠言（1929年）
诸位毕业同学：你们现在要离开母校了，我没有什么礼物送给你们，只好送你们一句话罢。 这一句话是：“不要抛弃学问。”以前的功课也许一大部分是为了这张毕业文凭，不得已而做的。从今以后，你们可以依自己的心愿去自由研究了。趁现在年富力强的时候，努力做一种专门学问。少年是一去不复返的，等到精力衰竭时，要做学问也来不及了。即为吃饭计，学问也决不会辜负人的。吃饭而不求学问，3年5年之后，你们都要被后进少年淘汰的。到那时再想做点学问来补救，恐怕已太晚了。 有人说：“出去做事之后，生活问题急需解决，哪有工夫去读书？即使要做学问，既没有图书馆，又没有实验室，哪能做学问？” 我要对你们说：凡是要等到有了图书馆方才读书的，有了图书馆也不肯读书。凡是要等到有了实验室方才做研究的，有了实验室也不肯做研究。你有了决心要研究一个问题，自然会撙衣节食去买书，自然会想出法子来设置仪器。 至于时间，更不成问题。达尔文一生多病，不能多做工，每天只能做一点钟的工作。你们看他的成绩！每天花一点时间看10页有用的书，每年可看3600多页书，30年读11万页书。 诸位，11万页书足以可以使你成为一个学者了。可是，每天看三种小报也得费你一点钟的工夫；四圈麻将也得费你一点钟的光阴。看小报呢？还是打麻将呢？还是努力做一个学者呢？全靠你们自己的选择！ 易卜生说：“你的最大责任是把你这块材料铸造成器。” 学问便是铸器的工具。抛弃了学问便是毁了你自己。 再会了！你们的母校眼睁睁地看你们10年之后成什么器。 May 31 《了凡四训》警句选录
March 12 于丹被“联名抵制”心得 听说，于丹教授最近遇到点麻烦。先是在新书签售现场有某汤姓男子搅局，接着是北大清华等高校以某徐姓博士为首的十博士在网络上联名抵制。大意是说，于教授在百家讲坛发表《论语》心得、《庄子》心得之举曲解了经典，误导了民众，玷污了传统文化云云。
世界上的事情有时真的很奇怪。譬如有人杀了一个人，那么他是杀人犯，该当处死的；而若杀了成千上万的人，像成吉思汗或者拿破仑，则又应当被奉为英雄。扮人肉炸弹，弄自杀式爆炸的，叫做“恐怖袭击”；而用飞机导弹，搞全方位立体式轰炸的，则称为“现代战争”。 对于传统文化，也是如此。
时下，凡涉及到经典和传统文化的，最好是采取“戏说”、“恶搞”或者“颠覆”的态度，既流行，又稳当，决不会有遭遇“联名抵制”的风险。于丹教授不懂得世故，不紧跟潮流，偏要摆出一副严肃认真的样子，给人一种郑重其事的感觉，又是引用原著，又是交待心得，焉能不扫了广大娱乐者的勃勃兴致，动了众多博士们的精神奶酪哉？君不见，《××西游》、《××猪八戒》、《××七仙女》之类风行影视屏幕，火爆社会校园，有半个博士出来“联名抵制”吗？大学教授们还要写文章用“后现代主义”来为它们正名。“毕生努力向孔子看齐”、“恶郑声之乱雅乐”的徐博士也不妨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模仿周星星的腔调来显示自己的幽默。而一听说于教授讲什么《论语》心得、《庄子》心得，博士们就好像有人动了自己的私产一样，再也坐不住了，掏出放大镜，找硬伤，挑毛病，写文章，做访谈，“是可忍孰不可忍”，终于“联名抵制”了。 其实，这里面的道理庄子早就说过，叫做“窃钩者诛，窃国者为诸侯”。不知道于教授的《于丹〈庄子〉心得》里有没有就庄子的这句话发表心得，不过，于教授的被“联名抵制”，倒确令我生出对“窃钩窃国”之心得了。
盖因“窃国”者已成气候，掌握生杀之权，一般人不但不敢抵制，反而要维护它以获取奖赏，沾得利益，久而久之，竟至于混为一伙而自以为清白高贵；“窃钩”者则不然，无权无势，光天化日之下，又有证据、“硬伤”攥在别人手里，便不但要“抵制”，而且非“联名”不可了。这时候，倘有人站出来，向“窃国”者发难，即使没有充足的证据和理由，我倒也真佩服他的勇气；而一面对“窃国”无动于衷，一面却对“窃钩”非加以诛灭不肯罢手的，不论他手里攥着多少确凿的证据和“硬伤”，我也同样地鄙夷其怯懦和猥琐。
在这样的情形下，像于丹教授一样，不肯“恶搞”和“颠覆”的，便须十分小心，最好是不要出一点错，有一丝闪失，否则便难逃被“联名抵制”的命运。可惜于教授的讲座和书确是有“硬伤”的，于是，在“博士”们的“联名抵制”下，于教授就成了传统文化的“窃钩者”了。
“戏说”是艺术，“恶搞”是幽默，“颠覆”是“后现代主义”，这些在博士们大概都在“可忍”甚至“可爱”之列吧，唯独“心得”是“不可忍”的，何况这“心得”还存在质量问题，有不少硬伤呢？ “窃钩”者被“联名抵制”了，正好腾出时间来给“窃国”者唱赞歌，“重复重复再重复”，岂不乐哉！ February 20 柳公权书《迴元观钟楼铭》 《迴元观钟楼铭》——此碑全称《大唐迴元观钟楼铭并序》，唐开成元年（公元836年）四月二十日立，令狐楚撰文，柳公权书，邵建和刻。四十一行，满行二十字，共七百六十字。碑文主要记述了迴元观的历史变迁和观内的景物陈设及钟楼的使用情况。迴元观旧址曾是唐玄宗李隆基赏给安禄山的宅第，安禄山叛乱被杀后，宅第废弃，被认为是污秽之地，肃宗皇帝认为，“其人是恶，其地何罪？改作洞宫，谥曰‘迴元’”。
此碑1986年11月15日在西安市太乙路化工设计公司基建施工中发现，出土前未见史料记载及拓本流传。由于长期埋于地下，碑文残损甚好，字口清晰，棱角分明。此碑出土后即由西安碑林博物馆收藏，1996年定为国宝级文物。
《迴元观钟楼铭》碑为柳公权五十八岁时书写，是柳书由古法向新法转变时期的代表作。碑中文字体态虽然相近，但神采各异，从中可以看出欧阳询、褚遂良等书家对其影响至深，体现了这一时期柳公权“无一字无来处”的书法追求。 October 06 鼠须笔鼠须笔， 采造未知何年始。 丞相叹息廷尉瞋，〔一〕 微物亦得留青史。 千须万毫费拣择， 一笔功成百鼠死。 书圣得之高兴发， 兰亭神迹留蚕纸。〔二〕 右军风流久不传， 鼠须蚕茧两茫然。 今我家藏鼠须笔， 时人闻之莫许焉。〔三〕 幼时把玩不称意， 舍之尝有二十年。 天生彼材难自弃， 一朝忽得到眼前。 刚锋大管殊于众， 上有玄黄色似鲜。 信赖神灵相呵护， 锋毫无损甚精完。 以书大字神策军， 点画乖手仍昏昏。 以书小字兰亭序， 方识神物久蒙尘。 洛神赋，灵飞经，〔四〕 蝇头小楷书立成。 未知伏案时几许， 但觉笔下清风生。 我闻庄生龟手药，〔五〕 拙于用大固世情。 圣贤虎变愚难测， 用其所见弃所盲。 君不闻， 此笔匣中久郁郁， 至今犹有不平鸣。 注： 〔一〕《史记·李斯列传》：秦丞相李斯幼时见到厕所中的老鼠瘦弱窘困，而仓库中的老鼠肥硕安闲，遂发出“人之贤不肖譬如鼠矣,在所自处耳!”的感叹。 《史记·酷吏列传》：汉廷尉张汤幼时，因为老鼠偷了家里的肉而被父亲冤枉责打，大怒，遂挖掘鼠洞，搜到老鼠和所盗的肉，进行审讯。 〔二〕唐何延之《兰亭记》：王羲之（王右军）书兰亭序，用鼠须笔，蚕茧纸。 〔三〕鼠须笔，或认为已失传，今见者均非鼠须所制。或以为即狼毫笔。 〔四〕《神策军碑》，唐柳公权楷书名作。 《兰亭序》，晋王羲之书，被誉为“天下第一行书”。 《洛神赋》，指晋王献之书《洛神赋十三行》。《灵飞经》，唐钟绍京书。二者皆为小楷名作。 〔五〕《庄子·逍遥游》，宋国有一家人有祖传的治疗手皴的秘方（不龟手药），世代以漂洗棉絮为生，生活贫苦。有个远方来的人听说了，以千金购之，把药进献给吴王用作军用物资，结果大败越人，被吴王封侯。 September 24 我给郑毅拉拉票以下信息引用自郑毅的blog: http://blog.cctv.com/zhengyi
从９月24日开始，中央电视台三套将连续六晚直播《国际挑战群英会》，具体播出时间为：9月24日至28日每晚19:30；29日晚22:30。我会在节目中担当主持，并且每晚直播都会评选最受欢迎主持人，在29日晚还会总评。如果我的表现您看了还算满意，就请您和亲朋每天都为我投票。发送我的编号12到9999900，或播打声讯电话移动用户到12590681852；联通用户到101590661852支持12号选手郑毅！谢谢！
所有参与投票的朋友都有机会赢得现场大奖：欧洲七日游。 （如有变化，以播出节目所提供信息为准。）
 September 22 《红楼梦》里的化妆护肤补养品 按：晚上郑毅打电话来，向我询问《红楼梦》里有关化妆、护肤品的描写，大概是什么节目或文章里要用到吧。我久不读红楼，几乎要忘记了，凭着一丝残留的印象，临时抱佛脚，查阅原著，终于找到一点蛛丝马迹。借着这个机会，又把这些段落温习一遍，越发觉得“辞藻警人，余香满口”，真是于细微处见精神的伟大文学。为备忘起见，把找到的几处段落摘录于此，虽说是挂一漏万，却也足以令人赏心悦目了。
宝玉忙走至妆台前，将一个宣窑瓷盒揭开，里面盛着一排十根玉簪花棒，拈了一根递与平儿。又笑向他道：“这不是铅粉，这是紫茉莉花种，研碎了兑上香料制的。”平儿倒在掌上看时，果见轻白红香，四样俱美，摊在面上也容易匀净，且能润泽肌肤，不似别的粉青重涩滞。然后看见胭脂也不是成张的，却是一个小小的白玉盒子，里面盛着一盒，如玫瑰膏子一样。宝玉笑道：“那市卖的胭脂都不干净，颜色也薄。这是上好的胭脂拧出汁子来，淘澄净了渣滓，配了花露蒸叠成的。只用细簪子挑一点儿抹在手心里，用一点水化开抹在唇上，手心里就够打颊腮了。”平儿依言妆饰，果见鲜艳异常，且又甜香满颊。宝玉又将盆内的一枝并蒂秋蕙用竹剪刀撷了下来，与他簪在鬓上。忽见李纨打发丫头来唤他，方忙忙的去了。
关键词：宣窑瓷盒 玉簪花棒 紫茉莉花种 并蒂秋蕙 竹剪刀 一日清晓，宝钗春困已醒，搴帷下榻，微觉轻寒，启户视之，见园中土润苔青，原来五更时落了几点微雨。于是唤起湘云等人来，一面梳洗，湘云因说两腮作痒，恐又犯了杏癍癣，因问宝钗要些蔷薇硝来。宝钗道：“前儿剩的都给了妹子。”因说：“颦儿配了许多，我正要和他要些，因今年竟没发痒，就忘了。”因命莺儿去取些来。莺儿应了才去时，蕊官便说：“我同你去，顺便瞧瞧藕官。”说着，一径同莺儿出了蘅芜苑。
关键词：杏癍癣 蔷薇硝
当下来至蘅芜苑，正值宝钗、黛玉、薛姨妈等吃饭。莺儿自去泡茶，春燕便和他妈一径到莺儿前，陪笑说：“方才言语冒撞了，姑娘莫嗔莫怪，特来陪罪”等语。莺儿忙笑让坐，又倒茶。他娘儿两个说有事，便作辞回来。忽见蕊官赶出叫：“妈妈姐姐，略站一站。”一面走上来，递了一个纸包给他们，说是蔷薇硝，带与芳官去檫脸。春燕笑道：“你们也太小气了，还怕那里没这个与他，巴巴的你又弄一包给他去。”蕊官道：“他是他的，我送的是我的。好姐姐，千万带回去罢。”春燕只得接了。……
……春燕进来，宝玉知道回复，便先点头。春燕知意，便不再说一语，略站了一站，便转身出来，使眼色与芳官。芳官出来，春燕方悄悄的说与他蕊官之事，并与了他硝。宝玉……因笑问芳官手里是什么。芳官便忙递与宝玉瞧，又说是擦春癣的蔷薇硝。宝玉笑道：“亏他想得到。”
关键词：春癣 蔷薇硝
芳官接了这个，自去收好，便从奁中去寻自己常使的。启奁看时，盒内已空，心中疑惑，早间还剩了些，如何没了？因问人时，都说不知。麝月便说：“这会子且忙着问这个，不过是这屋里人一时短了。你不管拿些什么给他们，他们那里看得出来？快打发他们去了，咱们好吃饭。”芳官听了，便将些茉莉粉包了一包拿来。贾环见了就伸手来接。芳官便忙向炕上一掷。贾环只得向炕上拾了，揣在怀内，方作辞而去。
原来贾政不在家，且王夫人等又不在家，贾环连日也便装病逃学。如今得了硝，兴兴头头来找彩云。正值彩云和赵姨娘闲谈，贾环嘻嘻向彩云道：“我也得了一包好的，送你擦脸。你常说，蔷薇硝擦癣，比外头的银硝强。你且看看，可是这个？”彩云打开一看，嗤的一声笑了，说道：“你和谁要来的？”贾环便将方才之事说了。彩云笑道：“这是他们哄你这乡巴老呢。这不是硝，这是茉莉粉。”贾环看了一看，果然比先前的带些红色，闻闻也是喷香，因笑道：“这也是好的，硝粉一样，留着擦罢，自是比外头买的高便好。”彩云只得收了。
关键词：茉莉粉 银硝 蔷薇硝
芳官拿了一个五寸来高的小玻璃瓶来，迎亮照看，里面小半瓶胭脂一般的汁子，还道是宝玉吃的西洋葡萄酒。母女两个忙说：“快拿旋子烫滚水，你且坐下。”芳官笑道：“就剩了这些，连瓶子都给你们罢。”五儿听了，方知是玫瑰露，忙接了，谢了又谢。
关键词：西洋葡萄酒 玫瑰露
“……昨儿有粤东的官儿来拜，送了上头两小篓子茯苓霜。余外给了门上人一篓作门礼，你哥哥分了这些。这地方千年松柏最多，所以单取了这茯苓的精液和了药，不知怎么弄出这怪俊的白霜儿来。说第一用人乳和着，每日早起吃一钟，最补人的，第二用牛奶子，万不得，滚白水也好。我们想着，正宜外甥女儿吃。……” 关键词： 茯苓霜 人乳 牛奶 滚白水
September 21 书语十则 按：因为在邮箱里查找一则通知，偶然看到过去的几封通信，读来熟悉而陌生。当时的许多事情，已在记忆中变得模糊，唯有其中的一些段落，虽然不乏幼稚粗糙之处，却也不是一无可取。想到《兰亭序》里“及其所之既倦，情随事迁，感慨系之矣”的话，恐怕有一天，这些曾经鲜活的思想感情，也会被岁月冲刷得毫无踪迹，令人徒然“感慨系之”，遂略加整理修改，隐去姓名，冠以名目，得《书语十则》。
（一） 上善若水
“上善若水”这句话，代表了老子的一种人生境界和生存智慧。细品起来，是很有味的。“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在一般人看来，水是柔弱而无所作为的。但是，老子却不这样认为。他一方面指出，水善于处下，是优点而非缺点，是有意而非无能。处众人之下，甚至居众人之所恶，不争功，不炫耀，不自卑，不埋怨，善利万物，而不自我表现，所以能够折服万物，为天下王。另一方面指出，水看似至柔至弱，实则至大至刚。柔弱者莫过于水，而摧毁坚强，莫能胜之。可以小溪潺潺，可以泉源滚滚；可以飞流直下，可以黄河九曲；可以化作无声细流，可以掀起惊天巨澜；可以陪伴鸟语花香，可以迎接狂风暴雨。怪不得孔子叹曰，老子为龙，吾不能知也。
处下不争的人生境界，何其浑厚广大，宁静淳朴。似弱实刚的人生智慧，何其明达潇洒，屈伸自如。 （二） 清醒的理想主义
我主张清醒的理想主义，就是说，主观上求其可成，而客观上不望其必成。既有理想与原则，又不在现实中强求完美。冰心有一首小诗说：
“缺憾”啊！
“完全”需要你， 在无数的你中， 衬托出它来。 《西游记》里，唐僧师徒取经归来，掉进通天河里，经文全打湿了。晒经的时候，猪八戒不小心弄坏了半页。唐僧叹道：可惜千辛万苦取来的真经，竟残缺不全了。过去看到这里，常替他惋惜，还有些怪猪八戒的粗心大意。现在想来，还是孙悟空说得好：天本不全，所以要女娲炼石来补。这经文的残缺，倒实在是应了天数，其中自有道理。
我想，只有看到完美与缺憾，理想与现实这一对矛盾的两个方面的统一，才能于其中求得某种平衡，才能够安心立命，否则苦恼甚大，人将不堪其忧。 （三） 君子之交和小人之交
君子之交淡如水，是似淡实浓；小人之交甘若醴，是似甘实苦。今天吃饭，明天打牌，出手大方，哥们义气，看似打得火热，到了紧要关头，反眼若不相识，这就叫小人之交。君子之交则不同，也许平时只是偶尔打个电话，略表问候，节假日时小聚一番，对饮几杯，看似平淡之极，但在风雪到来之时，送炭的倒往往是他们，这就叫君子之交。建议你读一读韩愈的《柳子厚墓志铭》，我认为，朋友之道的大原则这篇文章都讲尽了。作为朋友的一方，只要尽了这个“道”，也就可以无愧于心。
（四） 友之大者
对于朋友的理解，岂但因男女而不同，亦因各人性格乃至人生观的不同而不同。孔子说：益者三友，友直友谅友多闻。他看重的是朋友对于道德学问的辅助。庄子说：相视而笑，莫逆于心。他看重的是朋友内心的淳朴厚道不相猜疑。游侠之人重的是一诺千金，每饭必报。法术之人重的是党同伐异，共建事功。子期、伯牙对高山流水而知音共赏。季札、徐君以一物之念而挂剑相知。管宁、华歆因理念不同而割席断交。巨卿、元伯为鸡黍之约而生死赴之。古往今来，朋友之道大矣广矣。 朋友之间，要有“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的豪气与侠气。朋友间的思念，是“渭北春天树，江东日暮云。”朋友间的理解，是“世人皆欲杀，吾意独怜才。”朋友间的关心，是“水深波浪阔，无使蛟龙得。”朋友间的期待，是“何时一尊酒，重与细论文。”朋友间的离别，是“无为在歧路，儿女共沾巾。”朋友间的相聚，是“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朋友间的欣赏，是“我爱孟夫子，风流天下闻。”朋友间的信任，是“但去莫复问，白云无尽时。”朋友间的鼓励，是“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何人不识君。”朋友间的慰藉，是“但看古来盛名下，终日坎壈缠其身。”能如斯者，可谓友之大者也。 （五） 意识形态
看讨论社会问题的文章，一定要把握这样一点，就是说对于社会问题尤其是意识形态的讨论没有一个统一的是非标准。这一点和自然科学大不一样。比如数学，有一套推理的逻辑体系，大家是公认的（实际上也有争论）。你用这个逻辑体系证明了一个定理，大家认为是正确的。用这个逻辑体系去推翻一个命题，大家认为它是错误的，在这个公认的逻辑体系下，对与错是无可辩驳的。对社会问题的讨论大不相同，没有统一的是非标准。这里头首先有一个立场问题，你站在这个立场上说是对的，他站在那个立场上说是错的，他们谁对谁错呢？你问我，我也有一个立场问题，如果我的立场与前者相同，那么，我赞成前者，否则我拥护后者。其次，社会问题讨论的是非对立归根到底是哲学思想的对立，唯物主义与唯心主义的对立，唯物史观和唯心史观的对立。事情一旦归结为哲学就不好说。究竟是鸡生蛋还是蛋生鸡，谁也说不清，也无法证明。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吵了几千年，还要继续吵下去，可能永远争论不完。这里头没有绝对的谁是谁非，只有谁站在哪个立场，代表哪个集团的利益说话的问题。明白了以上两点，我们就可以在纷繁复杂的意识形态问题面前保持一点清醒的头脑，不懂得这两点，就很容易被误导，说极端的话，做极端的事。
（六） 充实与空虚
没事做觉得空虚，有事做就不空虚吗？也不是。考试之前天天强迫自己学习，忙则忙矣，但精神上是很空虚的；旧时的贵族子弟们整日里斗鸡走狗，忙忙碌碌的，一刻也不闲着，但他们和那些整天无事可做的人比一比，分不出谁更空虚些。所以，关键是要心甘情愿地做有意义的事。 首先是要心甘情愿。外界强加给你的事不会引起内心一丝一毫的愉悦和收获，而只会给人疲惫和反感。其次要有意义。你能从那些无聊的事情中寻找出一丝一毫的道德意义，知识收获，人生境界和审美愉悦吗？没有这些，又怎么会有内心的富足呢？ 总之，不要等外部强加给你，而是要向内心探求，做点有意义的事，就不会有什么极度空虚的状态了，就不会觉得时间太多，相反会觉得时间太少了。 （七） 职业和事业
工作有两种，一种是"职业"，是为求生计，为稻梁谋而不得不去从事的劳动；另一种是"事业"，是从个人兴趣、爱好、特长、志向出发而自觉自愿去做，并努力做好的事情。前者乏味，后者有趣；前者压抑，后者轻松；前者事倍功半，后者事半功倍；前者前景黯淡，后者前途光明。
世界上的人，由于种种原因，大多数所从事的只是"职业"，少数人幸运地将"事业"和"职业"合一，加以不懈的努力，遂成为成功人士。因此，大多数人的个性在作为其主要生存方式的社会劳动实践中得不到自由全面的发展，造成一种"人的异化"，按照马克思的说法，这个问题不到共产主义社会怕是解决不了。 可见，在人的一生中，能够把个人兴趣和所从事的工作结合起来，是多么不容易和多么幸运的一件事。 （八） 志向和目标
我认为，很少有人能够一开始就弄清楚自己的人生目标具体是什么。人们大都是在不断奋斗、实践、总结、体会的过程中，最后逐渐明晰目标的。那种从小心有大志，后来便按照这个志向按部就班走向成功的故事大多只在文学作品中存在。毛泽东说：“我原来的志向是做一个小学教员。”袁枚《随园诗话》里还说：“古英雄未遇时，都无大志。”现实中，机遇非常重要。往往是遇到一个好的机遇，才在人们面前现出了一条看得见的大道，才展开了事业，开辟了目标。机遇未到之前，这个图景常常是模糊不清的。但是，目标不清楚，并不意味着没有方向。只不过这种方向不是某一个具体的、外在的东西，而是一种内在的目标追求。这是一种品德目标、能力目标、人格目标、修养目标，不是外求什么东西，而是向自身内部用力，不断学习、充实、提高、巩固自己的素质和能力，提升自己的价值。外在的目标都是暂时性的、相对的，只有这个目标是长久性的、绝对的。
（九） 闲居的生活
《论语》里写孔子无事闲居的情景，说：“子之燕居，申申如也，夭夭如也。”燕居，就是闲居。申申如，是容色舒泰的样子。夭夭如，是神情愉快的样子。我们处在安逸的环境里面，闲暇又比较多的时候，就应该学习孔子这种气象。北宋的大儒程颐解释这句话说：“今人燕居之时，不怠堕放肆，必太严厉。……唯圣人便自有中和之气。”也就是说要避免两种倾向，怠堕放肆当然是不好的，但太严厉了也不好。比如规定得死死的，要每天做什么事情，偶尔没有做到便深深自责，这样的念头交战于心，恐怕到头来也没有办法做事情。所以，闲时最要紧的是要保持一种健康、愉快的心态，玩就痛快地玩，学就踏实地学，久而久之，形成一种自然而然的习惯，一种“中和之气”。这样方能安身立命，静下心来真正有所收获。
（十） 人生的追求
这个问题，古今中外不同的人生哲学都会给出各自不同的回答。蔡元培把人生的追求概括为四个字：发展人格。读书是发展其智力和理性，体育是发展其身体和毅力，艺术和社交是发展其感情，工作是发展其生存和处理实际事务的能力，等等。 具有完全的人格的人，方具有完全的幸福。这种追求，全在于自身，而不依赖于外部因素，自己可以完全把握，不需要外在条件。在发展人格的过程中，人的性格、感情、能力才得到了自由全面的发展，人才成为完整的、社会的人，自身的个人价值和社会价值也就同时得到了实现。外在的东西，名利等等，是个人所不能完全把握的，我们能把握的，能尽量做好的，就是发展个人的人格。在残酷、尴尬、时常令人无奈的社会现实面前，我想，我们是应该赞同蔡元培的。
September 14 同窗三记（三）9月11日，吴霖萩顺利拿到签证，返回西安，而我在清华的另一位同学吴庆震，也风风火火，踏上去往德国海德堡大学的漫漫旅途。 吴庆震，男，山东菏泽人，体瘦而高，无山东大汉之威猛，有水泊头领之豪气，勇于自任，勤奋好学，兴趣广泛，正义感强，办事干练。 吴庆震名字的来由，据说是因为他出生那天，我国恰恰发生了一次不大不小的地震。苏东坡《喜雨亭记》说：“古者有喜则以名物，示不忘也。周公得禾，以名其书；汉武得鼎，以名其年；叔孙胜狄，以名其子。”吴庆震既然遇到了地震，大概便依照古人旧例，以“庆震”为名了吧。吴庆震虽然生得惊天动地，人生道路却并非一帆风顺，高考发挥失常，潜栖于山东科大。不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在大学里鹤立鸡群，也使得他被委以重任，寄予厚望，锻炼了实践才干，增长了学习动力。这样，他遂于2004年9月考入清华，和我同一专业，学习统计。 吴庆震也与我的高中和大学同学吴霖萩一样，热心并善于组织。刚入学的时候，有许多填表、交费等等杂事，只见吴庆震作为班长，穿梭于各个宿舍之间，负责起这一摊子事情，并很快为大家所熟识。当时，我并不知道他是外校考来的，还道他是清华本科土著，故识人也多，办事也熟。后来得知实情，颇为奇怪，有道是强宾不压主，怎么这个“新来的年轻人”倒成了班长，同时也对他颇为赞叹。有一次，学校就研究生毕业发表论文一事征求学生意见，当时我正对学校的这个霸王规定颇为不满，在吴庆震用邮件询问大家意见的时候，便义愤填膺地写了一千多字的回信，列举了不宜要求发表论文的十条理由和一点建议，当时也只是泄愤而已，全没有想到会产生什么实际效果。吴庆震却已拿着我的意见稿，在会上仗义执言了。这次发言，效果不错，据说得到了同样苦大仇深的不少外系学生的支持，也对与会的领导老师多少有所触动，后来，几经周折和反复，此事终于在这学期落实下来，不再强求发表论文。这算是我和吴庆震的第一次“合作”。 往后，吴庆震便又在班党支部担任书记，这又使我惊讶，因为他也是刚刚入党一年有余，并不是什么老党员。开党会的时候，吴庆震负责主持，一面是枯燥的资料、文件，一面又要使会开得有氛围。吴庆震没有我的老同学郑毅和吴霖萩那样出众的口才，不能滔滔不绝地宣讲文件精神，但他认真负责、严谨有序，敢于行为士先、充当表率，与会党员们看到书记以身作则，便也停止闲谈，参与到会议的讨论中来。毛主席说，干工作要拈重鄙轻，不要拈轻怕重。吴庆震便是敢于挑战自我，拈重鄙轻的人。 学习、工作之余，他的兴趣爱好十分广泛，不但涉猎中国传统文化，也醉心于西方科学和艺术。一次偶然的谈话中，得知吴庆震竟也喜爱书法，能写一手不错的隶书。清华的人文空气稀薄，校园气氛沉闷，我便时常找他谈论书法，评议时政，从王羲之到赵孟頫，从三农问题到恐怖主义，意见颇为契合。有时聊得兴起，竟至深夜一点，方才散去。谈话中，吴庆震往往对社会丑恶现象义愤填膺，对挑衅我之东邻小邦火冒三丈，谈论之不足，便讥笑之，讥笑之不足，便怒骂之，怒骂之不足，便发誓再不买日货云云，我便赶忙辨明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虽为日货，却并非我所自选，以防遭到不测。虽然是说笑，我此后倒也真的未见他买过日货。 后来，我们又同迷易中天，在每个星期日中午《易中天品三国》开始的时候，准时收看，并且在节目结束后交流其中的精彩段落。当时天津书法家田蕴章先生的百集书法讲座在北方网开播，也时常成为我们的谈资。由于有共同的爱好，一次，我听说国家博物馆的世界文化遗产日展览要展出王献之的《中秋帖》和王珣的《伯远帖》，便欣然拉他同往，回来时在海图附近的一家陕西小吃店介绍他品尝小吃，随后在中关村图书大厦流连忘返。返回时，天已渐黑，竟然错过了末班车，只好发扬长征精神，步行前往清华。谁料屋漏偏逢连夜雨，恰在此时，又乌云滚滚，骤雨时至，中途在北大避雨，更兼在泥泞的马路上一路小跑，终于到达清华，清华校园里的道路，平日看起来平整，此时却到处积水，多方阻断，我们只好像红军打游击一样，四处试探，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曲折蜿蜒，几经辗转，回到宿舍，已是狼狈不堪了。 吴庆震虽与我有许多共同爱好，同时也熟悉很多我陌生的东西。我喜欢古诗词，对新诗不甚感兴趣，吴庆震却对雪莱、拜伦、歌德、普希金、惠特曼、泰戈尔的诗十分熟悉，对现代新月派徐志摩等人的新诗颇有心得。他最喜欢民国才女林徽因的诗，时至四月，便把林徽因的小诗《你是人间的四月天》打印出来，贴在宿舍的墙上，不时观赏温习。在图书大厦，吴庆震发现一本精装的林徽因文集，只见他颇为激动，捧起书来，蹲在地上，摩挲翻阅，半晌不舍得离去。 喜爱林徽因的吴庆震绝不是徐志摩那样的文弱书生，他颇喜运动，在繁忙的学习生活中背着导师选过多门体育课，还花大价钱买了一双旱冰鞋，轮滑技术高超，时常出没于校园的各个角落。有一次，我见到他穿着溜冰鞋在人来人往的食堂里打饭，颇替他担忧。谁料不久之后，他就在校外的一次溜冰中不慎摔伤，时值盛夏，虽然只是些皮外伤，却也刺痛难耐，令他颇为郁闷。 上个学期，吴庆震又偷偷选了一门德语课，本来这完全是出于个人兴趣，谁知到了学期末，清华竟似投其所好，放出几个和德国海德堡大学交换学生的名额。吴庆震本来就对清华数学系的沉闷气氛和严苛规定不胜其烦，此时突遇天降良机，便“漫卷诗书喜欲狂”，迅速申请成功，直等着“便下襄阳向洛阳”了。 9月11日这天，天高云淡，旭日初升，吴庆震却由于机票提前，打乱了预定的计划，忙得不亦乐乎，中午时分，他预约的汽车已在宿舍楼前久等，而他尚未收拾好要带的东西，我们几个同学遂帮他清理物品，打点行装。他交还了房间的钥匙，打理好剩余的物品，下楼，上车，在中途归还了上个学期向图书馆借的图书，托付好以前借一位同学的东西，又试了试箱子上的钥匙和锁是否拿错，核对无误，才终于正式出发，赶往机场。看着他匆匆忙忙、风尘仆仆的样子，和大包小包、错错落落的行李，觉得怎么看怎么像是前往河北石家庄，而不是德国法兰克福。就这样，吴庆震怀着对欧洲文明的向往，对西方先哲的追怀，奔赴德国最古老的大学，在那里寻觅歌德的遗迹，聆听黑格尔的足音。 祝他在大洋彼岸领略到风光迥异的人间四月。 （完） 同窗三记（二） 9月8日，郑毅走后第二天，高中同班、大学同专业的同学吴霖萩来北京办理出国签证，顺道访问清华，中午与我和另一高中同学一起聚餐，随后转赴海图，在北大道别。
吴霖萩，女，家住西安，本科就读北大，现在美国华盛顿大学深造。生得无飞燕、黛玉之瘦削，有玉环、宝钗之丰腴。为人聪明勤奋，语言中枢发达，语速快，口才好，善交际，能吃苦，富于组织才干。
话说初三末年，正值群校逐鹿之际，西安铁一中财大气粗，遂于初三暑假，组织高中新生赴北京夏令营。当时我初到铁一中，人生地疏，而吴霖萩却已经初三时在此读过一年了。在夏令营出发的车上，我们几个从外校来的同学正在漫不经心地闲聊，忽见吴霖萩转过身来，询问我等姓名来历，又介绍自己的名字：“口天吴，张作霖的霖，草字头下面一个秋天的秋。”只是我现在还有点怀疑，大家当时是否都知道张作霖的“霖”字怎么写？
敢于主动在新同学面前介绍自己的吴霖萩当然不是等闲之辈，后来才见识到，她不但是班长（副职），而且学习成绩很好。当时我因为爱好书法，被老师钦命，书写考试名次榜，便许多次在第一名的位置上赫然写到过张作霖的“霖”字。吴霖萩口才出众，善于演讲和辩论，在铁一中名气很大。这点与我的初中同学郑毅相似，却各有特点。郑毅是打“阵地战”，条理清晰，逻辑严密，语速平常，却很有分量。吴霖萩则是打“闪电战”，目标精准，反应敏捷，出手奋迅，恰如一阵机枪子弹扫射，对手还没怎么明白过来，便灰飞烟灭了。
后来，在高考中并未发挥出最高水平的吴霖萩和感觉考得还不错的我报考了北大同一专业，结果都被录取。当时，我心情放松，在家读了一个暑假古文，来到北大，适值英语分级考试，时空错乱，一头雾水，结果便被分到了低级，而吴霖萩却稳稳当当地进入了高级，快马加鞭，很快就通过了英语四六级考试。我当时未熟悉大学的学习方式，又与看起来枯燥无味、毫无用处的高等数学情绪上颇多抵触，自然成绩不佳。而吴霖萩一个学期下来，成绩却门门九十多分，令我惭愧不已。后来她便又在北大的十佳演讲中获奖，到全国各处宣讲学习经验，赴香港参加活动，更兼处事谦和，为人低调，没有这样那样的学生干部头衔，却不声不响地做了许多学生工作。到了大四的时候，她便开始背负着理想，为了出国申请的事情忙碌。谁知时运不济，命途多舛，此次竟未能如愿以偿。正在我为吴霖萩感到遗憾，又不知说什么来安慰她的时候，天性乐观的她却少见烦愁之态，照样打球，锻炼，游山玩水，好像要把大学四年来因学习耽误的休息时间全都补上。随即，她便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工作，先在西安新东方讲课，后又在上海的一家外企觅得位置，紧张而有序地投入到新的生活中去。一年之后，并未放弃理想的吴霖萩再次申请出国，这次，机会终于垂青了这个有准备的人，她拿到好几所国外大学的 offer，并最终选择了华盛顿大学统计专业。
吴霖萩交际广，朋友多，善于组织。刚到大学的时候，学生之间来往不多，处于分散状态，吴霖萩却很快和校内的不少陕西籍同学熟识起来，经常组织大家一起吃饭、活动。学校里常有精彩的演出，吴霖萩利用她的好人缘，往往能弄到好票，有时亦邀我同赏。我偶有的烦闷心情，也随着这些活动和演出烟消云散。大四时，我正读王力先生的《诗词格律》，想作诗词，却苦于没有材料练笔。适值吴霖萩四处邀集同好，商量出行，便曰“同去同去”。这几次在北京市内的游玩，倒也颇催生了几首好诗。后来吴霖萩不论是工作还是出国，都能很快地融入到所在的集体里面，结识很多有益的朋友。我发现，当处在一个小集体里面的时候，吴霖萩往往会不知不觉间成为组织性人物。有一次，我，吴霖萩还有另一位高中同学去天津拜访旧识，到了天津，接待的同学非常热心，而我们对出游的具体计划却尚无准备。这时，只见吴霖萩已开始拿着一张地图，对天津之行的具体安排做出规划。出门的时候，常常是我们听候吴霖萩的安排，好像她不是来访者，而是导游和组织者，也真不愧是班长（副职）出身。
在学习上，吴霖萩虚心好问，善于集思广益。大三、大四阶段，她忙于出国考试等杂事，有时无暇顾及课业，见我亦在图书馆自习，便向我咨询。我自己水平不高，见有高人来问问题，却也禁不住好为人师，胡乱指点一番。一次，有一门数学课的期末考试，考前，吴霖萩问道于我，我自己觉得学得还不错，就把什么重点、难点之类，大讲了一通。谁知考试结束，吴霖萩的成绩倒比我还高出一截，令我从此不敢妄作人师。出国后，吴霖萩学的课程大略和我所学相近，有时碰到作业和考试难题，常同我讨论。国外的教学，内容多，节奏快，方法活，我见了吴霖萩的作业和考试题，也惊讶于其难度和数量，暗自庆幸自己未曾出国，不然必疲于此中。向来生活规律的吴霖萩，此时也开始为了考试而熬夜到很晚。我一时解不出吴霖萩的问题，却又不好空手交差，只好搜肠刮肚，冥思苦想，胡打乱碰，有时竟也能攻克上一道半道，此刻便颇为欣喜。一年下来，吴霖萩各科成绩优秀，我亦为她感到高兴。
《史记》里说:“锥之处囊中,其末立见。”即使是在国外，吴霖萩也一样能脱颖而出，不但拿下繁难的功课，还能在学习之余，出色地完成工作，主持晚会，表演节目，到各处旅游，发展业余爱好，学习演奏长笛。此次回国，吴霖萩到我家来玩，想来她赴美日久，定思家乡美食，便请她在西安德发长饭店饱餐一顿。几日后北京相见，吴霖萩定要相谢，因为我聊天时曾经说到海图卖有一方端砚，甚为合意，便执意要以之为馈。几番推辞不过，便和她同赴海图，不料砚却早已售出，踪影全无。退而求其次，承她送我一副木制镇尺，上有启功书对联“名画要如诗句读，古琴兼作水声听。”多次谢她，并想，若是把“古琴”二字改为“长笛”，就更为应人对景了。
吴霖萩因为向我问及统计上的问题，有时戏称我为“老师”等等，不过我的母亲在对我表示不满时，却常常举出吴霖萩为榜样来教训我，我不服气，欲反驳之，却也找不到什么有力的论据，只好无言而罢。是啊，想想在同龄人中，有几个能有如此丰富的人生阅历、广泛的社会交往和优长的实践才干呢？她不作艰深晦涩的学问，不写富丽堂皇的文章，而《红楼梦》中的一副对联“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却是对她很好的写照。有一位熟识的高中同学，年长于吴霖萩，却频频对她以“姐”呼之，看来绝对不是没有理由的啊。
吴霖萩前一段时间在学校活动时，不慎将脚扭伤，9月底，她又将返回美国，踏上新的征途，相信那时，她的步履会迈得更加坚实，她的人生也会在环境优雅、气候宜人的西雅图绽放得愈加绚丽。 同窗三记（一） 解题：从9月7日到11日，在清华的校园里，接连会见和道别了三位新老同学。这三位同学，关于每一位都可以作一大篇文章，但精力所限，一时难就。便想到司马迁写《史记》，曾有“合传”之体例，将身份、性格、职业等相似的人物合写为一篇。想来三位同窗，虽然男女有别，性格各异，且互不相识，但却都与我熟识，又个个才华卓著，前途远大，给我以有益的帮助，故谮用古人之例，作《同窗三记》，想三同窗亦必不以我为忤也。
9月7日中午，初中同班同学郑毅来访，小坐片刻，即奔赴搜狐网站，参加央视综艺主持人选拔赛优秀选手在线聊天，其后又赶往“星光大道”，参与节目的主持和录制。 郑毅，男，家居西安，祖籍东北，满族。身长八尺（按古尺），一表人才。幼时聪敏，嗓音天赋极佳，长大倾心艺术，精于播音主持，兼善评书相声，风趣幽默，尤好读书。
初中时，郑毅便显露出杰出的语言表演才能，经常趁下午自习课余暇，给班上同学播讲评书，表演节目，常讲的段落，是程咬金出狱闹当铺的故事，他用类似于相声中“报菜名”的方式，将市场上见到的各种买卖物品叙述得绘声绘色。那时我和郑毅同桌，颇受其艺术熏陶。
郑毅爱书，与我相同，常常一起流连于西安大大小小的书店之中。但他偏爱外国及现代文学，我则独好中国古典文学，他买书出手大方，风卷残云，我却精挑细选，和风细雨，兴趣不同，嗜好则一，风格各异，成果皆丰。郑毅读书颇广，那时，我并没有读过文学史之类的书籍，但通过和他一起走街串巷，在书海中爬梳整理，到后来，竟也对中外名著的作者、背景乃至主要内容、精彩段落等等谙熟于心。
郑毅还酷爱电影配音艺术，时常模仿其中的精彩片断，我从他维妙维肖的声音塑造中，认识了独立自强的简爱，身世传奇的冉·阿让，和留着两撇小胡子的比利时大侦探波罗，也熟悉了邱岳峰、毕克、李梓、刘广宁等译制片时代观众耳熟能详的名字。以至于到现在，《简爱》中学监布洛克赫斯特的一场训话，简和罗切斯特的几段对白以及《尼罗河惨案》中奥特波恩太太的数句疯言疯语，我还都能背诵如流。不知不觉间，我似乎还慢慢体会到郑毅的一些颇为专业的发声方法，在后来大学的一些活动中，滥竽充数，担任朗诵的任务。黄庭坚跋苏东坡的《寒食帖》说：“东坡他日复见此书，应笑我于无佛处称尊也。”郑毅若是听到我后来在清华的大礼堂内煞有介事的朗诵，也定会慨叹“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了吧。
初中毕业，我和郑毅分别就读于不同的高中，寒假暑假，还经常一起到书店转转。记得有一家书店的老板，长相酷似著名电影导演张艺谋，现在和郑毅说起，他还一定记得起那家书店的准确位置。高中时郑毅读文科，正好给他以广泛阅读、充分发展的天地，我后来读了郑毅的文集才知道，他大约在那时便练就了一手好文章和一副好口才，他写影评，几次在西安市的影评比赛中获得一等奖，并且经常在学校里写文章，作讲演。
高中很快过去，到了大学，摆脱了分数、考试等应试教育的束缚，郑毅的文艺才华迅速崭露头角。在川师大电影电视学院，他成了老师校长心中的宠儿，同学亲友眼中的骄子，参加央视和地方台的主持人大赛，屡获大奖，还不断为一些杂志采访撰稿，在多个学生组织担任干部，越发增长了才干，开阔了眼界，也更为成熟自信。这些风光无限的背后，是他多年不断读书积累、辛苦修身学艺的汗水，好像一粒种子，经过辛勤浇灌，终于破土、发芽、生长、成熟、茂密。
郑毅经常身处演艺圈，人又帅气有才，身边自然少不了一些青春少女，大概见得多了，郑毅的母亲便起了疑心。有一次，我去他家做客，其间郑毅如厕，他母亲悄悄地把我叫到一旁，小声对我说：“马锐，你平时劝劝郑毅，让他不要着急找女朋友啊……”我于是赶忙答应不迭，并表示自己历史清白，堪当大任云云。但直到现在，我也没有对郑毅提起过这件事，并暗自觉得阿姨太过多虑，优秀如郑毅者，处理自己的事情，必有自己的头脑和分寸。
大四末，郑毅作为全校唯一的报送生被保送至川大攻读美学专业的硕士研究生，其时，他正在武汉的主持人大赛中获得冠军，并集腋成裘，出版了自己的第一本文集《水在江河》，真是意气风发，成绩斐然。《水在江河》的编辑过程中，他嘱我作序，书稿既成，又让我帮忙校对。拿到书稿的时候，我惊讶地发现，他不但把我们大学时的十封通信编入书中，而且在前面加写了一篇文章《马锐这个人》。文章里记载了许多初中时的生活逸事，和高中、大学十年来的人生经历。顽童情状，跃然纸上，悠悠岁月，尽收笔底，其中不少事，连我自己也都已记忆模糊了。
《水在江河》之后，郑毅便真的犹如一滴水进入了大江大河的广阔天地。时隔两年，更加经验丰富、实力雄厚的郑毅踏上了央视综艺节目主持人选拔赛的征程，并一路过关斩将，进40强，进16强，进10强，以令人过目难忘的表现征服了评委和观众，现在又在向着更高的顶点冲刺。郑毅在比赛中的杀手锏之一，是他那酷似著名新闻联播播音员罗京的优质嗓音。他曾经在武汉电视台作新闻播音，许多观众常常被他的新闻联播式的嗓音骗过，以为罗京同志来到了武汉，而我因为和郑毅熟识多年，很容易就能辨识出他的声音。
近来，郑毅奔波于央视许多档栏目之间，与一些著名主持人并肩主持，接受评委的考核和观众的检验。郑毅的母亲又频频与我联系，要我在网上多多宣传、支持郑毅。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郑毅也许会出现在春节晚会或央视某个强档栏目的主持之中，为中国更多的电视观众所熟悉和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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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1日晚中央台3套将播出郑毅进入10强的比赛实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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